风是软的,带着岷江的水汽,漫过灌州的田埂。
三月的阳光把远山晕成淡蓝,积雪还凝在四姑娘山的峰尖,近处的油菜花却已铺成一片金海。它们顺着地势起伏,像被春风揉皱的金绸,一块一块,从城边一直铺到林梢,又从林梢漫向更远的青田。田埂是深褐的线,把这金箔裁成不规则的形状,有的方,有的弯,有的顺着小溪绕成半圈,像给大地绣上了金边。
城里的楼群静静立着,灰的瓦、红的墙,在花田与雪山之间,成了最温柔的过渡。老樟树的新叶刚冒出来,嫩得发亮,和金黄的花、墨绿的树,在风里搅成一团鲜活的气息。偶尔有车沿着柏油路滑过,带起一阵细碎的花影,又很快被春声吞没——鸟叫、虫鸣,还有远处隐约的人声,都浸在这暖融融的光里。
那些半塌的廊架、积着雨水的塘埂,是时光留下的痕迹。它们卧在花海里,像老人晒着太阳,听春风讲着新一年的故事。水洼里映着云,云又飘向山,山的影子慢慢移过花田,把金黄染得更深,把日子拉得更长。这便是灌州的春了:一半是烟火人间,一半是山野清欢。花在开,山在等,风在走,而我们站在这里,看着天地慢慢醒过来,心里也跟着软成一片,像被这金色的潮水漫过,暖得发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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